看,院里的菊花被风一掠,花瓣纷纷离枝,金灿灿落了一地。
他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陈慥见他脸色变了,忙问怎么了。苏东坡摇摇头,说:“没事,想起一个人来。”他弯下腰去捡棋子,手在棋盘底下捏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列位,您说这事巧不巧?当初他在京城书房里笑话人家“吹落黄花满地金”,如今黄州的菊花就在他眼前,落了一地的金黄。这叫什么?这叫不读万卷书,不知天下事。
又过了一阵子,苏东坡接到王安石的来信。信上倒是客气,说老夫近来身体欠安,大夫开了个方子,需要用瞿塘中峡的水来煎药。你如今在黄州,离三峡近,方便的话帮我取一瓮回来。
苏东坡看完信,心里有些愧疚。王安石不计前嫌,还托他办事,这份胸襟他自问做不到。他当即收拾行装,雇了条小船,沿江而上。
船行到瞿塘峡口,正是半夜。江风一吹,苏东坡歪在船舱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沉,等他醒来推开舱门,满眼都是两岸青山,江水浩荡。他问船家:“到哪儿了?”船家说:“过了中峡啦,前面就是下峡。”
苏东坡一拍船舷,坏了。
他赶紧让船家掉头,可船家说这一段江流太急,逆水回去得折腾一整天。苏东坡心想,不就都是瞿塘峡的水吗?上峡中峡下峡,能有多大区别?他便让船家在下峡取了一瓮水,封好了带回去。
到了京城,苏东坡亲自把水送到王安石的府上。王安石让人把水抬进书房,又留下苏东坡喝茶。
茶是王安石亲手泡的。水烧开了,冲进茶盏里,茶沫浮起来,聚在盏心,迟迟不散。王安石看了一眼,搁下茶壶,问苏东坡:“子瞻,这水是哪一峡取的?”
苏东坡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硬:“是中峡。”
王安石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把茶盏往苏东坡面前推了推,说:“《水经注》上写得明明白白,上峡水性太急,下峡水性太缓,只有中峡水缓急相半。用中峡水煎茶,茶沫凝在盏心;用上峡水,茶沫偏左;下峡水,茶沫偏右。子瞻,你看这茶沫,偏到右边去了。”
苏东坡低头看那茶盏,茶沫果然偏在右边,明明白白,赖都赖不掉。他脸腾地红了,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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