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看,是陈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衫,个头不高,眉眼清清秀秀的,手里提着一篮子干果。
吕大郎赶忙把人迎进屋里,陈氏也出来见了礼。陈顺在椅子上坐定,指着那少年说:“吕大哥,上回您跟我说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回去之后,我四处打听,在扬州找到了这个孩子。他是三岁上被人拐去的,左脚底板有颗黑痣,您瞧瞧。”
吕大郎愣住了。他看看那少年,又看看陈氏。陈氏的手已经抖了起来,嘴唇发白,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孩子的脸。
吕大郎蹲下身来,说:“孩子,你把鞋脱了,让我看看左脚。”
少年看了陈顺一眼,陈顺点点头。他便弯腰脱了鞋袜,把左脚伸了出来。
脚底板那颗黑痣,黄豆大小,清清楚楚。
陈氏“啊”了一声,身子一软,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吕大郎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只脚,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那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陈顺在旁边说:“孩子,这就是你亲爹亲娘。”
少年眼圈一红,扑通跪了下去。
那天晚上,吕家门里传出的哭声,整条街都听见了。隔壁王婆趴在墙根听了一阵,回去跟老伴说:“吕老实家不知出了什么事,哭得那叫一个响。”老伴说:“你少管闲事。”王婆说:“他哭声不像是坏事。”
第二天一早,王婆看见吕大郎领着一个少年在街上买早饭。吕大郎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喜儿,找回来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亮堂堂的,像是要把这十五年的憋闷一口气吐出来。喜儿跟在他身后,有些腼腆,每回被吕大郎推到邻居跟前,都红着脸叫一声伯伯婶婶。
卖豆腐的王婆接过喜儿端回来的豆腐,往他碗里多搁了一勺糖。喜儿说谢谢,王婆摆摆手,转过脸去,偷偷用围裙角揩了揩眼睛。
后来有人问吕大郎,怎么好端端地把儿子找回来了。吕大郎说:“我也说不清,就是那天早上捡了个包袱,在树底下等了两个时辰。”
问的人咂咂嘴,说这事巧得邪门。吕大郎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给喜儿量尺寸,说要扯几尺好布,给他做件新衣裳。
陈氏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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