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神色自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平静道:“客从湖上来,何不登舟共饮。”
哗啦。
湖水微响。露台边缘的围栏之上,凭空多了一道落拓不羁的身影。
那人约莫四十岁许年纪,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赤着双足,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甚至带着风霜侵蚀的深刻沟壑,但那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洞庭湖底最纯净的磐石,深邃而又包容万物。
在他腰间,随随便便插着一柄未出鞘的覆雨剑。而他的手里,则提着两只破旧的粗瓷大酒坛。
黑榜之首,天下剑道绝巅——“覆雨剑”浪翻云!
浪翻云并未摆出任何绝顶高手的架子,他大大咧咧地翻过围栏,赤足踏在珍贵的名贵地毯上,随手将一坛烈酒抛向宋青书。
宋青书左手微抬,酒坛在距离他掌心半尺处悄然卸去所有下坠之势,稳稳悬停,滴酒未洒。
“洞庭湖畔‘醉仙居’的陈年老烧刀,比不上公子这极品贡茶,但胜在够烈,够真。”
浪翻云自顾自地拍开另一坛酒的泥封,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任由辛辣的酒液顺着粗犷的下颌滑落衣襟。
他抹了抹嘴,目光终于落在了宋青书身上,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赞赏。
“浪某自纪惜惜离世后,已极少插手帮中俗务。”
浪翻云放下酒坛,缓缓道:“那日聚义堂前,公子以竹筷破封寒之刀,今夜又以无上威仪收服乾罗与十万水师。怒蛟帮落在公子手里,倒是不算辱没了上官老哥当年的心血。”
宋青书单手拍开酒坛泥封,仰头亦是饮了一大口烈酒,辛辣入喉,化作一股纯阳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天下势力,于本座眼中不过过眼云烟。”
宋青书将酒坛置于几案之上,目光穿透夜幕,直视浪翻云的双眼:“怒蛟帮也好,魔师宫也罢,皆是棋盘上的微尘。本座所在意的,唯有这方天地的尽头。”
浪翻云身躯微震,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神采。
他凝视着宋青书膝上的战神鹰刀,忽然叹息一声:
“赤尊信执迷一生,求魔而不得魔;韩柏懵懂无知,终归凡尘泥淖。这柄刀落在公子手中,才算是找到了它应有的归宿。”
“公子可知,浪某习剑数十载,观洞庭湖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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