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
这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心拧在一起,但笑意没有消退。
“李卿月,”他说,“你这个人,说谎说得太好,以至于孤分不清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殿下,”卿月把匕首插回腰间,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活下来了。”
太子看着她的手。那双纤细的、沾了血和土的手,稳稳地悬在他面前。
他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了。
“你知道刚才孤在害怕,害怕孤死在这里,你就得去找下一个了。”
李卿月愣了一下,随即都气笑了。
这人,伤成这样还不忘揶揄她。
“殿下多虑了,民女眼光挑剔得很。换一个,哪有殿下好看。”
太子被她拉起来,受伤的腿一着地就疼得浑身一颤,大半重量都压在卿月肩上。
李卿月比他矮了一个头,却稳稳当当地撑住了。
“你力气倒是不小。”太子在她耳边说,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带着血腥气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
“家里做生意的,小时候帮哥哥搬过货。”卿月面不改色地胡扯。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会的东西,比孤预想的多。”
李卿月看着太子,太子的目光平静而审视,像是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件他早该仔细看看的东西。
“殿下,”卿月开口,语气坦荡,“我是商户的女儿。商户做生意,第一条规矩就是,永远给自已留后路。会的东西多一点,后路就多一点。”
太子没说话,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李卿月也不急,岔开了话题:“殿下身上的伤口我看了没毒。”
“那两个刺客使的刀,”太子垂眼看了一下左肩的伤口,“不是孤安排的那种没开刃的。
第一刀砍下来孤就知道不对了,往后躲了一步,不然这一刀劈在脖子上。”
他说得平淡,李卿月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鸷。
那是一个从小被当作储君培养的人,在意识到身边人背叛时本能的反应。
“那几个人,”李卿月说,“殿下知道是谁的人吗?”
太子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说,“但会查出来的。”
语气很轻,却像刀刃擦过磨刀石,杀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