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欲体恤私我,我立礼教高墙。
滴水不漏,寸步不让。
帝王指尖微顿,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浅淡空茫。
他只当是今日琐事繁多、心绪不宁,故而多问两句体恤下属,从未深思半分异常。
片刻,他又补了一句随口叮嘱:“他忙于朝政,难免疏忽内宅,你多担待。”
依旧是多余的、私人的、不合帝王常态的关怀。
李卿月温声应下,再度强调:“儿媳省得。家国为先,内宅细碎,不足挂怀。父皇无需费心。”
语气依旧温顺恭敬,立场却始终坚定。
就在这极浅的分寸僵持之间,昭宁天真上前,奶声打断僵持:“皇爷爷,您快回宫吧!坤宁殿还有甜甜的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啦!”
孩童无心一语,恰好结束这场无声的、只有分寸偏移的对峙。
帝王彻底敛去心绪波动,恢复冷峻平和姿态,抬手抚了抚昭宁发顶,淡声道:“好。”
转身移步,行出两步,又微微一顿,不回头,只留一句公事口吻:“今日所谈,改日再论。”
语毕,径直离去。
全程无半分出格,无半分私情流露。
所有反常,都藏在驻足稍久、问话偏私、叮嘱多余的细微分寸里。
连帝王自己,都只当是寻常体恤、偶然心绪。
无人看破。
唯独李卿月心知肚明。
但她要的从不是帝王妃嫔之位。
她要的是,若是萧长瑜夺嫡失败,她得给自己,给昭宁,给沈书筠都留条后路。
所以,每一次特殊对待,都是她精心布局后得到的回馈。
萧衍这人太顺了,越是得不到越是牵挂。
待时间一久,即便不爱,也舍弃不掉。
而她一直都不需要帝王真的爱,只要他频频为她破例,再借礼教分寸缚住他,便可永远清白、永远无辜的掌控全局。
这时,昭宁仰脸天真道:“娘亲,皇爷爷刚刚一直看着你,叫好久才理我。”
李卿月低头,眉眼温柔,轻轻牵起女儿小手,“皇爷爷刚才在想事,没有听到呢!”
一句轻描淡写,盖住所有暗流。
夜色渐深,东宫书房烛火通明。
乳母安置昭宁歇息,殿中静谧安然。
李卿月推门而入,身姿温婉沉静。
萧长瑜端坐案前,眉目温润清正,一如朝野无可挑剔的完美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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