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款只改了三样:堆存费涨到十五,账期从六十天改成货到付款,另外一条,给码头第二条街的十家华人餐馆按出厂价直供冰和鱼,不走分销。
"他今天在我的办公室里坐着,一句话没说。"马库斯回来的时候挺高兴,"坐了四十分钟,最后签了。"
"那他以前从哪儿挣的。"小海在旁边问。
"从你们觉得理所当然的那些地方。"沈曼妮说。
……
散场是在夜场,那顿最低消费最后还是用了。
唱歌的时候没人敢点叶阳,张大鹏在底下起哄,起了三次,全包厢的人跟着拍桌子。
叶阳上去唱了一首,第一句就跑,跑得理直气壮,副歌抬了一下手。
唱完满包厢叫好,那三家中介的老板排队跟他碰杯,杯子里全是茶——他自己要求的。
"你为什么不喝酒。"叶海浪在旁边憋不住。
"我今天要签六千万的单子。"
"那你现在签完了。"
"签完了也不喝。"叶阳把外套拎起来,"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合同上的字就不是我写的了。"
……
第二天中午,叶阳还是去了那家面馆。
带着十几个船员,把两张长桌拼起来,一人一碗海鲜面。面一碗三十八,他付现,付完还让张大鹏把零钱找回来,一毛不少。
"叶先生。"老葛在柜台后面站着,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无数遍。
"面是你做的,钱是我该给的。"
"我那点信,我就是……"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叶阳把那碗汤喝到底,"你想让我们坐在你这儿,让街上的人看见。"
"三十年。"老葛的嗓子哑了,"我在这条街上三十年。"
店里那台老冰柜在下午修的,压缩机烧了,周廷章带着小海从船上拆了一件备件回来,两个人趴在地上弄了一个钟头。修好那一下,冰柜的灯亮起来,老葛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送出门的时候,老葛在门框上扶着,说了一句话。
"这边的人,听见中国话就摇头。"他说,"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叶阳走了半条街没说话,走到车边上才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