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猛抱拳。
“杨昀抓军纪,周奕负责封库跟日常巡防。兵符放在钦差案库,任何人不得私取。”
“遵令!”周奕大喝。
夜色盖过城墙。兵曹旧库里重新掌起灯。
几名书吏凑在案前,借着昏黄的油灯清点那些截获的文书。陈宣海拿个放在旁边一张张验印。
“嘶…”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从一张通关凭证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极薄的旧纸。
纸上没别的字,只有一串编号。
兵部旧档,景泰二十八年,乙字三十七号。
陈宣海手一抖,猛地抬起头:“殿下!这个编号…当年刘老将军谋逆案的核心证据里,用的就是这个编号!”
萧煜步子一顿,走过去把那张薄纸抽到手里。
当年的卷宗里写的清清楚楚。那张乙字三十七号军粮调拨单,是刘世友私卖军粮、私通大理的关键凭证。朝廷就是拿着这东西,定死了镇国公府勾结外敌的铁案。
但现在。白石渡查获的走私船通关凭证里,居然夹着同样编号的旧纸。
关猛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木案前,看着那张薄纸上的字迹。
“刘公当年押运军粮。每一批军械和粮草,都有专门编号。”关猛嗓音沙哑,“乙字三十七号…我见过。”
萧煜看向他:“在哪见过的。”
关猛抬起头:“刘公被抄家的前一天晚上…就在军械清册上!那批东西根本就没出过库!也绝对没被送去大理!”
萧煜将两张纸并排拍在木案上。
一个是八年前旧案的要命铁证,一个是今晚走私船的过关凭证。
同一个编号,隔了八年,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萧煜提起浸满朱砂的笔,在丙字卷宗上重重写下四个大字。
刘案重启。
啪。
他一把合上册子。
“明日去查旧案的卷宗。”萧煜将笔一扔,“先给孤查明白,当年在这个破单子上盖印的人,到底是谁。”
窗外夜雨未歇,江面隐隐传来沉闷的船橹划水声。
江陵驻军的兵权总算收回来一半。
但刘世友背了八年的谋逆黑锅,在这江陵城的黑夜里,才刚刚被活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