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车间里刚歇了一轮活儿,刘大柱、吴老四和周小勇三个人,一人端着一瓶厂里发的盐汽水,靠在休息室的长条凳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休息室不大,靠墙摆着几张旧长凳,墙角堆着几把扫帚和铁锹,窗户开着半扇,偶尔吹进来一阵热风,带着车间里那股子玻璃粉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三个人身上的工装都没来得及换,汗渍在背上洇出一片深色,领口大敞着,脸上还带着刚干完活儿的倦意。
刘大柱拧开盐汽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他咂了咂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墙上,脸上带着一种回味无穷的表情,说道:
“哎,你们说——昨天张厂长摆的那桌酒席,那可真叫一个痛快!”
吴老四端着盐汽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那红烧肉,油亮油亮的,入口即化,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的红烧肉。”
“还有那葱烧海参!”周小勇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把手里的盐汽水瓶往桌上一放,比划着说道,“那玩意儿我以前就听说过,见都没见过,昨天可算是开了一回荤了!陈主任说那是从县招待所托人弄来的,一根就好几块钱呢!”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那海参的滋味,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哎,我说——昨天来吃饭的那位徐工,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昨天那阵仗,张厂长、陈主任、还有王技术员和马师傅,全都在主桌上陪着,连咱们这些老工人都被安排到边上的桌子去了。这派头,可不是一般的技术员能有的吧?”
吴老四端着盐汽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瓶子,抹了抹嘴上的水渍,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还不知道吧?我昨天吃完饭后,特意找了陈主任办公室的小张打听了一下——那位徐工,叫徐明辉,是天津特种设备研究所的研究员,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搞了十几年技术的老专家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多了一丝郑重:“听说人家在天津那边,专门搞什么自动化控制的,手底下带着一个不小的技术团队。这次到咱们厂来,是张厂长亲自打电话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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