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无心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瓷盒的边缘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无心拿起胭脂盒,盖好,那浓郁的香气被隔绝了大半,但残留的味道依旧顽固地萦绕在空气中。
随后无心拿起那卷《金刚经》,仔细地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将那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也一并拂去。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无心将胭脂盒放在一旁,将那张写着字的纸揉成一团,握在掌心。不久,纸团落入僧袍的袖子里。
无心重新盘膝坐在蒲团上,将经卷端端正正地放在面前。青灯的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线条紧绷。无心试图如常诵经,可第一个字尚未出口,那股甜腻的女儿香便再度袭来,比刚才更加清晰,仿佛已经渗透了禅房的每一寸空气,沾染了他的僧袍,甚至钻入了他的肺腑。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
无心的声音在寂静的禅房里响起,依旧平稳,微哑,却比平日少了几分沉静,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经文是空的,色相是空的,胭脂香也应是空的。
可为何这“空”,今夜念来,如此艰难?
那盒被无心放在角落的胭脂,如同一个沉默的烙印,一个鲜红的问号,深深地钉在了这间禅房,也钉在了无心试图波澜不惊的心湖之上。
月色透过窗纸,安静地流淌进来,与灯光交融,照亮了年轻僧人微蹙的眉心,和他面前那卷仿佛也沾染了红尘颜色的经文。
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五晚,无星无月,只有山间特有的湿冷雾气,悄无声息地漫过寒水寺的墙头,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
禅房内,青灯的火苗似乎也因这潮气而显得有些委顿,光线昏沉。无心端坐在蒲团上,面前却非往日诵念的经卷,而是一张榧木棋盘。黑白双子错落,是一局已至中盘的残局,正是白日里他与忘忧大师未能尽兴的那一局。忘忧大师让他带回,自行参悟。
指尖拈着一枚温润黑子,无心目光沉凝,落在棋盘东南一角的一处劫争上。此处看似黑白纠缠,机会均等,实则暗藏凶险,一步走错,满盘皆输。需要极致的冷静与算计。
无心很喜欢这种绝对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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