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心动作顿住，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窗户，只是维持着执子的姿势，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唯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非无知无觉。
不久，窗外的哼唱声停了。片刻的寂静，只听得见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一道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用指尖，极轻、极慢地刮搔着粗糙的窗纸。那声音细微到几乎被忽略，却又固执地存在着，挑战着听者的忍耐极限。
无心垂下眼睫，目光死死锁在棋盘那处复杂的劫争上，试图将全部心神灌注其中。黑棋若在此处脱先，转而攻击右上白棋大龙，或许……
“小～～和～～尚～～”
红鸾那故意拖长了调子的呼唤，带着十足十的戏谑，穿透窗纸，清晰地钻进无心的耳朵。声音不高，却像羽毛尖儿，不轻不重地搔刮在无心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无心捏着棋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目光看着棋盘，眼神不再是之前那般风轻云淡。无心目光里凝视着棋盘，上面的黑白子仿佛瞬间失去了意义，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推演，在那一声呼唤面前，土崩瓦解。
无心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用沉默对抗着外界的所有侵扰。
红鸾似乎也不在意无心的回应，哼唱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换了个调子，依旧不成形，却更加绵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刮搔窗纸的声音也继续着，时急时缓，像是一只顽皮的猫，在用爪子试探着主人的底线。
禅房内，青灯昏暗，雾气仿佛也渗了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禅房外，夜色浓稠，那不成调的哼唱和细微的刮搔，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恼人的背景音。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红鸾在试探，在挑衅，在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强行挤占无心的空间，搅扰无心的清净。
而无心在忍耐，在固守，用绝对的沉默筑起一道墙，试图将红鸾隔绝在外。
时间就在僵持中一点点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哼唱声和刮搔声，毫无征兆地，同时停止了。
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山风吹过庭院，带动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未曾散去的、湿冷的雾霭。
无心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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