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抬起手,指向那两名正在接受包扎的士兵。
“新法让火铳炸了出来,工部的旧章程却早把将士的命卖给了贪官。”
孙立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上话。
“方正化,把天启五年的军器总账搬来。朕要查清楚,谁盖的验收印,谁领的赏银。”
两口沉重木箱很快被锦衣卫抬进试射场,箱盖掀开,陈年的纸张散出霉味,边角沾着灰白色的尘土。
方正化蹲在箱旁,一页一页翻过账册,手指在纸面上迅速移动。
过了片刻,他抽出一本薄账,双手递到朱由检面前。
“主子,查到了。天启五年三月入库,此批火铳由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王德水签字验收,账上记作上等好铳,另发赏银两千两。”
“两千两。”
朱由检翻到那一页,拇指按住赏银的数字,纸面随之陷下去。
“拿两千两银子,买来一批泥沙废铁。把王德水带到朕面前。”
王德水被锦衣卫押到试射场时,官服穿得歪斜,腰带只系了一半,乌纱帽早已不知丢在何处。
锦衣卫松开手,他便跪不住了,膝盖砸在泥里,连声喊道:“皇上,臣冤枉,臣真的冤枉啊!”
“是否冤枉,对完账就清楚了。”
朱由检走到王德水面前,抬脚拨了拨地上的断铳。
“王大人,当年验收这批火铳时,账上登记的是十斤好铁,还是七斤好铁加泥沙?”
王德水盯着那截铳管,嘴唇抖了半晌,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干响。
孙立往前迈了一步,急忙说道:“皇上,仅凭今日炸裂的一根铳管,未必能认定王大人当年的验收有问题,或许是存放年久,铳管受了潮,也或许……”
“孙大人先别替他找说辞。”
朱由检转头看过去,抬手招了招方正化。
方正化从袖中取出三份供状和票据,在众人面前逐一展开。
“第一份是军器局入料簿,账面记载领用十斤铁料,库房实际支出七斤。第二份是工匠供状,缺少的三斤铁料,由泥沙和烂铁渣填进焊缝凑数。”
风从院墙上掠过,账页哗哗翻动。
方正化拿起最后一张票据,送到王德水面前,又转身让朱由检看清上面的字。
“第三份是成国公府李管事开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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