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都察院之外。满朝文武谁也无权过问。它直接,也只向朕一个人负责。”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死查账。”
朱由检盯着底下三人,一字一顿:“查各省的税从老百姓手里收上来,到入库,中间过了谁的手;查各路军饷从太仓拨出去,到发给士兵,有没有少一粒米。谁敢做假账,不用走三司,审计衙门直接拿人。”
话音落地,孙承宗默默吸了口冷气。
这明摆着是在天下百官的脖颈上悬了一把带血的铡刀。
李邦华的眼里却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彩。
对于一个做梦都想整顿吏治的人来说,这是一个绝对的实权衙门,是终极的清洗武器。
但毕自严却沉默了。
老尚书盯着桌面那张密集的暗线图,佝偻着背。
足足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呼吸声才慢慢变粗、变沉。
偏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抑。
“怎么不说话了?”
朱由检走回桌后,端起温茶喝了一口,斜着眼睛打量这位抠门又精明的老尚书,“毕爱卿觉得这三条不行?”
毕自严慢慢抬起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透着无法撼动的郑重,直接迎上朱由检的目光。
“陛下,这三条方案,臣看得懂。这是一剂把大明身上毒疮连根挖掉的猛药。只要能办成,大明的钱袋子十年无忧。”
“但这事……臣做不了。”
朱由检茶杯一顿,挑了挑眉:“你做不了?大明朝最会算账的户部尚书就是你。这衙门你不去挑大梁,谁去?”
“正因为臣是户部尚书。”
毕自严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声音反而透着股磐石般的平稳。
“陛下,这审计衙门只要一开张,查天下烂账,第一大头必是我户部自己的账!若臣去当这个总管,那便是户部左手查右手。这在全天下人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毕自严顿了顿,继续说道:“百姓不会信,地方官更不会服气。他们只会嚷嚷,说朝廷包庇户部,说是臣在遮掩自己的烂摊子。”
“陛下若真想让这把刀快起来,就需要一个跟户部、跟文官集团没有任何私交瓜葛的人。一个认死理、不讲人情,偏偏又精通账目的人,来扛起这个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