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西岸,浦东一侧。
蔡廷锴把电话线扯断了。
那根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胶皮线在他掌心勒出深痕。
第三遍了,接线兵爬出去三次,死了两个,最后一个半截身子趴在弹坑里还在接线,嘴里咬着铜丝,后脑被弹片掀开。
电话通了不到十秒,又断了。
“他娘的。”
蔡廷锴骂了一声,把话筒砸在弹药箱上。
沿江阵地撑了快四十个小时,日军从杨树浦、虹口、浦东三个方向压过来,舰炮轰一轮,步兵冲一阵,再轰,再冲。
他的十九路军残部加上江防总队,死伤过半,重武器全部打废。
江面上日军小艇如蝗虫,几个渡口同时告急。
“军长!SJK方向.......”
蒋光鼐嘶哑着嗓子喊,“日军第11师团两个联队正在强渡!”
蔡廷锴没回头,目光钉在江面。
他等那个消息等了整整四个小时,电话里院长说二帅来了。
他信院长,但“来了”和“到了”之间,隔着从LD镇到SJK整整四十里地。
这四十里,每一里都在死人。
“还有多少预备队?”他问。
“一个加强连。”
“把炊事兵和传令兵也编进去。”
他顿了顿,“我带着去SJK,你留在这里。”
蒋光鼐张开嘴,蔡廷锴已经抓起冲锋枪钻出掩体。
外面天光灰蒙蒙的,下午三点,太阳被硝烟和烧船的浓烟遮得严严实实,像一块泡在血水里的锈铁。
他猫着腰在交通壕里跑,脚下滑得厉害,分不清是泥还是磨碎的血肉。
炮弹破空声从头顶掠过去。
“咻!”
“轰隆隆!”
整片阵地跟着颤一下。
SJK在左翼三公里处。
等他带着人赶到,江面上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日军的小艇。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像炒豆,夹杂着歪把子轻机枪的“嗒嗒嗒嗒”,守军在半塌的沙袋后面拼死射击,日军小艇中弹打着旋沉下去,后面的艇又顶上来。
水面上漂满了尸体和碎木片,江水泛着灰白色的浪,被推进的舰艇犁出一道道浊流。
“机枪!全给我架到那个豁口去!”
蔡廷锴指向江堤上一段被炸开的缺口。
三挺轻机枪刚架好,日军的掷弹筒就打过来了。
“咻!砰!”
榴弹准确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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