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偶尔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惨淡的日光，在枯黄的草场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大军行进时扬起的尘土在身后翻涌成一条灰白色的巨龙，缓缓融进天际线里，像一条正在被天地慢慢吞没的痕。
刘豹骑在最前方。他没有穿魏军的甲胄，仍是一身草原皮袍，只是肩头多了一面魏军的玄色披膊，上面绣着小小的“魏”字。
他身后两万骑兵分为三队，本部族人八千居前，氐族五千居左，羌族五千居右，余下两千为斥候游骑散在四周。
马蹄踏过冻硬的草根时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无数面小鼓被同一根槌子连续敲击。
出塞第三日，刘豹派出去的斥候便陆续回来了。斥候们骑着矮脚马从草场深处冒出来，在刘豹马前翻身落地，用生疏的汉话夹杂着匈奴语汇报：北面二百里发现北匈奴的游骑，约莫三四百人，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西移动。
刘豹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跳下马，蹲在地上用刀鞘划出一幅粗略的地形图，枯草被刀鞘扫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冻土。
他用指尖点着图上几处标注出的水源位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左侧氐族首领和右侧羌族首领的脸。
“继续往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草原风沙磨过之后才有的笃定，“沿着这条河床走，别惊动他们。”
斥候们散了出去。大军继续向北，速度却放慢了几分，马蹄上裹了厚布，减少在冻土上发出的声响。
入夜后，刘豹独自蹲在营帐外的草坡上，手里攥着一块风干的羊肉，用牙撕下一小条慢慢嚼着。
北风灌进皮袍的领口，冻得他颧骨发疼，可他眯着眼望向北方那片黑沉沉的草原时，眼底有一种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点燃的光。
远处，曹叡的中军大营扎在一处背风的山谷处，营火被风吹得歪斜，在夜色中跳成一团团暗红色的光斑。
曹叡坐在中军帐内，面前摊着刘豹送来的路线图。图上用炭笔标注着几处水源和两处疑似北匈奴冬营的谷地，那些线条歪歪斜斜，全是刘豹凭记忆画出来的。
辟邪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曹叡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图上那两处被圈出的谷地上。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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