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石匠用凿子一笔一划地将那四个字刻进青灰色的石面。
凿子敲击石面的声响在空旷的湖边回荡,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像有人在用铁锤和钢凿替这片沉寂了太久的草原敲出一段新的节拍。
“辟邪。”曹叡忽然开口:“南下擒龙,封狼居胥,单凭这两点,你说古今往来,哪个帝王比得了我?”
“陛下当为千古一帝!”
曹叡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了,就你的马屁朕最喜欢,千古一帝,早着呢。”
四月初,大军班师回朝。
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回望了一眼那道正在被暮色吞没的瀚海轮廓。
冰封的湖面在最后一抹夕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光,像一面被遗忘在天地尽头的铜镜。
他收回目光,拨转马头,朝着南方那条正在被春草覆盖的官道,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身后是凯旋大军,旌旗在春风中猎猎翻卷,甲胄在夕光中泛着暗沉的光,马蹄踏过结冻的草原,溅起细碎的泥点。
大军南归的途中,道旁渐有人烟。起初只是零星的牧户帐篷,后来是零零散散的村舍,再后来便看到了成片的田地。
田里的麦苗已经返青,绿油油地铺满了山坡,被春风一吹便起伏如浪。
曹叡骑在马上,望着那些正在田里劳作的百姓。他们弯腰插秧的动作不急不缓,偶尔直起身来擦把汗,看见路过的军阵便远远地挥手。
曹叡也挥手示意,动作自然得像走在洛阳城外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