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郿坞。
天还没亮透,董卓便已翻身下了榻。
他站在那面一人多高的铜镜前,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们围着他忙前忙后,将那一层又一层的龙袍仔仔细细地替他裹上身。
今天是他称帝的大日子,昨天晚上他激动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若不是貂蝉陪在身边,恐怕要睁着眼熬到天亮。
他望着铜镜中那个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的自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眉梢都挂着藏不住的得意。
他正歪着头让侍女替自己系好冕旒的系带,余光却瞥见门口杵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吕布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槛外,双眼空洞地望着廊下某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董卓皱了皱眉,冲他唤了两声:“奉先?奉先!你在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吕布猛地回过神来,与董卓的目光刚一碰上,便像被烫着了一般飞快地低下头去,那副心虚的模样连旁边的侍女都察觉出了几分异样。
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紧:“义父,儿臣在想,等义父当了皇帝之后,儿臣该如何替义父剿灭各地的乱贼,让这天下安安稳稳地归于义父。”
董卓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伸手整了整袖口,语气也跟着郑重了几分:
“对!这事你确实得好好想一想。咱家即位之后,肯定有不少诸侯不服,又要起兵闹事。到那时候,正是你立功的好机会,你可别给咱家掉链子。”
吕布连连点头称是,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可董卓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撒谎被当场逮住的孩子,他摇了摇头,拖长了语调说道:
“奉先呐,你方才心里头想的,恐怕不是这件事吧?义父早就看出来了。”
吕布只觉得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莫非这老贼已经知道了他和王允密谋的事情?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董卓却哈哈大笑,走上前来,伸出那只厚实的巴掌在吕布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奉先呐,你是在惦记你那赤兔马和方天画戟吧?咱家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吕布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顺着台阶往下爬,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点头称是。
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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