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无奈与恐惧:
“儿啊,来我们徐州的人是曹嵩!曹嵩是何人呐?他是那曹操的亲生父亲!我们但凡有半分招待不周,曹操便可借题发挥,兴兵来伐!我岂能不亲自相迎?”
陶商见劝不动陶谦,只能无奈帮陶谦穿鞋,微微叹道。
“父亲啊,您未免谦卑过头了吧?咱们以礼相待就是了,何必要持王公之礼啊?”
陶谦在陶商的搀扶下艰难地穿好了靴子,站起身时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悲凉:
“儿啊,你以为我愿意这般低声下气吗?我是不得不如此啊!”
“咱们徐州自古便是四战之地,北面的公孙瓒虎视眈眈,南面的袁术垂涎已久,再加上那曹操如同恶狗般瞪大了眼睛,他们个个都想将我们徐州吞入腹中!”
陶谦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木纹,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声音也变得悠远而苍凉。
“现在的我们兵寡将弱,哪一个诸侯也得罪不起。自从刘三刀死在吕布戟下之后,这些诸侯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攻打徐州的野心一日比一日望眼欲穿呐!”
“我们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只能朝他们吐舌头,摇尾巴,献殷勤,想方设法地化敌为友。唯有如此,才能替徐州百姓守住这最后的一方太平。”
陶商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朝陶谦深深一躬,红着眼眶说道:“父亲,儿明白了。”
之后,陶谦拖着那副沉疴缠身的残躯,在城中以王公之礼亲自迎接了曹嵩。
那排场之大,礼数之周到,让曹嵩这位在乱世中颠沛流离了半生的老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拉着陶谦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若徐州日后有难,他必定竭尽全力劝说曹操出兵相助。
陶谦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到了晚上,曹嵩忽然说自己要星夜兼程赶回兖州,陶谦挽留两次,事不过三,曹嵩执意要走。陶谦无奈,只得下令选派精锐护送曹老太爷回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