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些钱财作甚?”
她从炕沿上出溜下来,小脚踩在地上,站不太稳,扶着箱子沿,仰着脸看左向东:
“留给你续弦,留给平安将来娶媳妇,不好吗?”
续弦。
这两个字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李秋白牺牲四年了。
左向东没想过续弦的事,不是不想,是没工夫想。
前线打仗,后方救人,一天到晚连轴转,躺下就着,哪儿有心思琢磨这个?
可现在仗快打完了,北平也进了,儿子也四岁了,聋老太这话撂在这儿,他不能当没听见。
但他也没接茬。
“再说吧。”他说。
聋老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左向东,这人从小说一不二,不想说的事你问破天也没用。
左向东从箱子里拣了几件东西——那块翡翠,两块血玉,六个玉牌,十颗珍珠,那幅唐寅的山水,还有那对成化的斗彩碗和天字罐,又从底下抽了五根大黄鱼,十根小黄鱼,两封大洋,一股脑儿塞进旁边的麻袋里。
古董这东西,放在外头,始终不是事儿,收起来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聋老太看着他的动作,起初没说什么。
等看见左向东把东西往里塞的时候,她凑过来了,非要再添几样,把剩下那几根小黄鱼也往里塞。
“大姐,够了。”
“不够不够,你出门在外,手头不能紧。”
聋老太一边说一边往麻袋里塞,塞着塞着,手停了。
她盯着那个麻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空了大半的箱子,再看看麻袋,眼睛里头的浑浊一下子散了,变得精亮。
“嘶——”她倒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左向东,“少爷,不对劲。你这麻袋不对劲。”
左向东面不改色地把麻袋口扎上,“能装。”
聋老太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没再追问。
这老太太精了一辈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少爷身上有秘密,这秘密不能让她知道,那就不问。
就算自己知道了,不也是徒添烦恼吗?
再说了,往后我聋老太有了少爷,有了小少爷,谁敢说我是绝户?
她低下头,抹了把眼泪,坚强的让人心疼。
把箱子里剩下那几封大洋摆摆齐整,又拿块蓝布盖上,合上盖子,推到墙角。
“行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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