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站起来,冲后头喊了一嗓子,“平安!出来!”
话音未落,垂花门里蹬蹬蹬跑出来一个小身影,穿着一身姑姑做的藏青色小中山装,光头在灯笼光下反着亮,小胸脯挺着,站到他爹旁边,那股陕北腔脆生生地甩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他特有的亮堂劲儿:“来了来了!阿大,啥事儿嘛?”
左向东拍了拍阿声的脑袋:“这是你黄伯伯的儿子,阿声。比你小一岁,你带他进去玩,待会儿压床。”
左平安偏过头,上下打量了阿声一眼,那小眼神跟个小大人似的。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左平安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那股陕北腔又甩了出来:
“走走走,俺带你去看看俺的房间。俺姑姑给俺整了个新被窝,可软和了,比根据地那会儿的炕席子强一百倍!”
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黄市长一眼,黄市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才跟着左平安跑了,两个半大小子一前一后冲进垂花门,脚步声蹬蹬蹬的,在院子里回响。
看着阿声被平安搂着走进去,左向东不由得擦了擦眼睛,纳闷起来,这啥情况,这俩孩子走一起,隐隐有股奇异的感觉。
范大姐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跑远,脸上的笑意没减,但她目光追着左平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又带着点过来人的心疼:
“平安这孩子,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比现在小,跟着邓大姐,扎着俩小辫子(其实是头发长了些,被大姐扎起来的)。那时大人说话他就安静地在旁边玩儿,不吵不闹的。再见到他,他都这样大了,还会领着弟弟玩了。”
左向东听着,点了点头,目光也往垂花门的方向偏了偏。
他话不多,但那句话说得实在:“是啊,长大了。”
黄市长这时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对老友后辈的关心和规劝:“你现在这身份不一样了,卫生部的书记,又带着军委卫生部的担子。家里有了松芝,平安有了妈,往后要好好过日子嘛。”
左向东收回目光,看了黄市长一眼,笑了笑:“老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黄市长两手一摊:“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聋老太拄着拐杖从正房里出来,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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