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天还没亮透,北兵马司胡同33号的朱漆大门就已经敞开了。
左平安蹲在门槛上,他两手托着腮帮子,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胡同口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身后传来脚步声,聋老太拄着拐杖从正房里走出来,
“平安,你搁这儿蹲着做啥?”
左平安转过头,小脸上一本正经,陕北口音拖得老长:“姑姑,俺在想,今儿个新妈妈进门,俺该喊她啥?喊‘妈’吧,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喊‘阿姨’吧,又显得生分。俺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就蹲这儿想哩。”
聋老太被他这话逗得直笑,笑了两声又压住了,伸手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你想喊啥就喊啥。喊妈,她高兴;喊阿姨,她也不恼。你爹说了,新妈妈是个好同志,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左平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用那口浓浓的陕北腔认真地说道:“那俺就先喊徐阿姨,等熟了再喊妈。俺不能一上来就喊妈,显得俺没规矩。俺大说了,做人要懂礼数。”
聋老太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正要再说什么,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人同时抬头,一辆黑色轿车从胡同口拐进来,车头在晨光里泛着暗光,车牌上的“1949”四个数字格外醒目。
左平安眼睛一亮,从门槛上跳起来:“大勇叔,大勇叔!是这个车不?”
魏大勇从厨房那边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张饼,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
等他看清车子的时候,差点没吓傻!!!
左平安还没来得及跑出去,车门已经打开了。
陈旅长先跳下来,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军装,脸上的笑容跟不要钱似的,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花,整个人往门口一站,那股子活泛劲儿隔着半条胡同都能感觉到。
他看见平安蹲在门槛上,那双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把野花往顺溜手里一塞,然后大步朝左平安走过去,手伸得老长,语气里带着那种恶作剧得逞之前的得意:
“哈哈哈,小平安,好你个臭小子,昨天把我家小建打哭了,我要报仇!”
他以为自己动作够快,可左平安比他更快。
那小子一个转身,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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