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关系。”
陈默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啥玩意?”李秀兰第一个炸了,声音拔高了半截,“好不容易清净了一年,恢复关系?”
陈建国也拧着眉头看过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默也是预料到了老妈的反应。
“老爸,老妈,我先说上辈子的事吧。”
屋里安静下来,每次陈默说“上辈子”,两人都会自动把嘴闭上。
“上辈子老爸你只是办事员,咱们家也没开超市,所以跟后街那帮人没断过亲。
只是关系淡了,不远不近地处着,一直到十几年后,那两个爷爷先后走了,下一辈的人才慢慢走近。”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当时是我那亲大伯起的头,他说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流着一样的血,老辈子的恩怨随着人都走了,咱们还得继续往前走。
那会儿老爸你虽然只是办事员,但做事公道,所以后街那些人都服你,再后来你就成了咱们老陈家拿主意的那个人。”
陈建国的手指捏着杯子,没抬头,但在听。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的重生,咱们家变化太大,有些事跟上辈子对不上号了,但有两样东西没变。”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大爷爷家的两个儿子——大伯和二伯,上辈子对咱们家是最好的。
我上大学的时候,大伯还塞过我两千块钱路费。
这份情我记着,断了亲,我心里过不去。”
又竖起一根。
“第二,老爸你后面还要往上走,干部考察,组织上不光看你的能力,还看你的口碑。
如果有人想对付你,拿'六亲不认'说事——”
陈默停了一下。
“农村出来的干部,连自家亲戚都处不好,这种话传出去,杀伤力不比别的小。
咱们家没啥背景,万事多留条路。”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秀兰的嘴张了两次,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心里那口气不顺。
陈建国一直没吱声。
过了足有两分钟,他才开口,嗓子还是哑的。
“儿子,那你说,恢复了关系以后,就正常来往?”
这话问的不是“来往”本身,是在问——那帮人万一又搞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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