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天四夜,昌平地下实验室彻底进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闭关状态。
江衍和沈清澜的分工明确,就像两台齿轮咬合极其精密的精密仪器,没有任何无效的摩擦。
江衍负责所有核心实验部分和材料合成工艺的描述。
而沈清澜则包揽了最复杂的物理表征(如冷冻电镜下的原子排布分析)、理论模型的重构,以及庞大的数据处理。
一个搭起整篇论文的骨架。
另一个负责把每一处论证拧紧。
两人很少解释。
共享文档里的一次修改、一个批注,便足以让对方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写到第三段关于“电芯实测能量密度”的时候,两人迎来了第一次无声的交锋。
江衍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地敲下了一串数据:
【在5C充放电倍率下,该纳米复合固态电解质电池展现出惊人的容量保持能力,其实际质量能量密度稳定在1035—1050Wh/kg之间……】
坐在另一台电脑前的沈清澜看到了共享文档里实时刷新的这行字,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数据是江衍刻意“压”下来的结果。
她亲自看着仪器的底层日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项技术的理论上限绝不仅仅是这个数字。
但她什么也没问,反而迅速切换到文档的“Discussion(讨论)”部分,主动加上了一段严谨的学术留白:
【必须指出的是,受限于当前实验室的极片涂布精度以及界面阻抗的粗略控制,1050Wh/kg并非该材料体系的理论极限。】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未来的工艺迭代中,其性能上限仍有待进一步探索……】
江衍看到这段话出现在屏幕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段话加得太妙了,不仅完美地堵住了同行质疑“数据太高不真实”的嘴。
更为未来推出二代、三代技术留足了退路。
“聪明。”江衍隔着办公桌,冲沈清澜赞了一句。
沈清澜头都没抬,只是嘴角轻轻牵扯了一下,继续埋头推导下一组方程。
这种在智商和格局上同频的感觉,让江衍体会到了远超肉体交流的快感。
他们不需要废话连篇地解释“为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段文字,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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