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拙荆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战时各为其主,恩怨仇雠,皆作不得数。我也觉得,乱世动荡,死伤之人已经太多,将军一生磊落,只凭这一点,我愿意保下雷氏全族。这也是……拙荆请来恭信伯的本意。至于阁下的忠诚……闻某一向坚信,手下之人服或不服、忠与不忠,归根结底,要看我自己的本事。”
雷青萍眸光一动,厉然间,混进了几许茫然。
半晌,他讽然一笑,冷冷问道:“呵,战前反水,背弃君主,这也当得上磊落么?”
纵然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私心之中,他也仍旧停不下对自己的质疑。
闻玄想了想,道:“闻某以为,‘对得起’三个字,总得是相对的。‘愚忠’二字,可少有褒义。”
道理都是一样的道理,可是看不透,也总还是看不透。
许久之后,雷青萍已然面露颓然之色,看得出来,是累极了,也再不愿遮掩了。
他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藏的?
闻玄刚想开口让他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却见他抬首紧皱着眉,似乎有些犹豫的问道:“令妻就是……谢寒渡的女儿、谢至的姐姐?”
闻玄心头一动。
抛去提到‘谢寒渡’三字时的咬牙切齿,这样的措辞,实在已是太大的进步了。
他垂眸颔首,道:“谢冉。”
雷青萍深吸了一口气,道:“让我见见她。”
——至少,总要看看自己是败在了什么样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