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想着凌楉应当已经推测得差不多了,谢冉方道:“之前舅父的人捕获了嵇子陵,如今他人就在紫宸府狱中关着,你若想见他一面亲自问问,我也未必不能帮你成全。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见他。”
凌楉抬眼望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各种质疑。
对谢冉而言,亦是意料之内。
她笑了笑,接着道:“自然,即便是这样的事实,你也可以说是父亲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昭明王兄在时有所察觉,这才要取他性命的。凌楉,只要你想维护他,你就能找出无数个理由来,真相也可以都是假相。就为了维护那一个人,你可能也要恨上无数的人。对这些,我言尽于此,只能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正视。”
深吸一口气,她道:“然而今日这件事,我却不能容忍它再度发生。”
凌楉目光一动。
半晌,她讽刺一笑,满是疑惑的问道:“你要保那么多人,如今连南诏——那个你与之为敌了数载的敌国质子都要保,我没记错的话,你根本就是反对议和的呀!……可你竟然还要保那么个敌国质子……姐,你不累吗?”
能不累吗。
她说:“我宁愿累死,也不愿愧疚而死。”
近前一步,她狠力捏起凌楉的下颚,一字一句的警告道:“你听好了,我不跟你顽笑,那孩子是我亲自从南诏带回来的,你若再敢犯他分毫,南诏不会因此起兵背盟,可我会收拾你。”
说罢,她又是狠狠一甩手。
凌楉脚下不稳,险些摔倒。谢冉退开一步,却是半点怜悯之意都没有,冷声道:“凌贵嫔,管好你自己的手,时刻给我记住,你头顶上一个凌字,你在宫中或荣或辱,在你之下,你的整个家族都不能独善其身。”
“现在,滚回你的徽音殿去,给我闭门思过。”
她一个郡主、一个外臣、一个异姓王妃,可凌楉却不能不听她的话。
“嗽玉姐姐,”走出去几步,凌楉脚下一停,背对着她道:“自从姐夫死后,我便越来越不明白你——越来越不明白谢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