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晨露,车厢上蒙的旧帆布被风吹得扑棱棱响。
方工程师带着两个从食品研究所调来的小伙子早早到了,屁股后头跟着十几个帮运的工人,穿的都是耐磨的灰布衫,肩头搭着手巾,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崔天阳也起得比往常早。
他没有站到最前头去指手画脚,只站在廊檐下,手里端着一缸子热茶,静静地看着那些跟他朝夕相处了小半年的机器被一点一点从平房里拆出来。
压片机是最先抬上车的。
那台机器不算重,可搬到门口时几个工人还是费了老大的劲。
崔天阳看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机身,上面还留着一道他从车间带回来的细长划痕,是当初调试时他手滑了一下留下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为了校准一个压力参数,他和方工程师蹲在机器旁,点着煤油灯,来来回回忙到后半夜,谁也不肯先回去。
如今它被抬走了,像是个刚出了师的徒弟,要离开师傅去更大的地方闯荡。
赵宇也来了。
跟以前相比,赵宇还是那副少言寡语的样子,卷起袖子和工人们一起抬机器,背上洇出一大片汗渍。
马红则在一旁清点零配件,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铅笔,嘴巴不停地报着数,跟两个研究所的小伙子对完单子又跑到崔天阳跟前,说师父您放心,少一颗螺丝我都给您追回来。
崔天阳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说少一颗螺丝你自己留那儿。
马红嘿嘿笑着跑开了。
搬迁一共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后院空了。
那几间平房被搬得只剩光秃秃的水泥地和几排还没来得及拆走的木架。
地上散落着一些用过的标签纸、废包装皮和几根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铜线头。
于得志带着几个帮厨把平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把那些木架拆下来,该留的留,该劈的劈,说是回头当柴火烧了。
院子里的空气总算清静下来,不像以前那样一天到晚都响着压片机的声音,反而叫崔天阳有些不适应。
他有时忙完午市,还会下意识地往后院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机器已经搬走了,那间屋子现在是空的。
可后脚孙必光就找人把木料搬了进去,说要趁着入秋前把职工宿舍收拾出来。
没几日,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