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兰院那间刚收拾出来的耳房里,沈星仪正对着屋内粗糙的桌椅床铺,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但转瞬便压了下去。
她换上一副温顺的模样,对领她过来的管事嬷嬷低声道:
“嬷嬷,我、我想回家收拾几件细软再回来,可以吗?”
管事嬷嬷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裳单薄,确实没什么家当,便点了点头,安排了一个小厮跟着她出府。
沈星仪一路低头不语,回到那间隐蔽的小屋后,她让小厮在门口等候,自己关上门,动作飞快地翻出纸笔,寥寥数笔写下了一封信。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床底那只装银钱的旧陶罐里,她知道,弟弟沈星耀每日都会来翻找银钱买酒喝,看到信只是早晚的事。
她知道自己杀害花卉店老板的事或许很快便会被顺天府查出来,所以睿亲王府并不能久留,她想今夜便动手报仇。
信中她写道,自己已成功混入睿亲王府做二等丫鬟,复仇之机指日可待,让沈星耀今夜子时潜入王府,在膳房附近制造动静引开侍卫与暗卫,好让她趁机在膳房的水缸里投毒。
她相信,沈星耀虽然终日烂醉如泥、浑浑噩噩,可对谢扶盈与王府的恨意,应当和她一样刻骨铭心。
做完这一切,她飞快地收拾了几件旧衣,便跟着小厮再次踏入了睿亲王府的角门。
而就在她离去的这短短半日里,她那间小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沈星耀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胡子拉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扫向床底那只旧陶罐。
如今他每日浑浑噩噩,曾经的锦衣玉食,权势滔天仿佛还在昨日。
他接受不了如今的变化,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沈家,父亲身居太傅高职,堂堂的名门望族,却因为一个女人毁于一旦!
境遇巨大的落差,让他每日只能用宿醉麻痹自己。
他弯腰摸出陶罐里的银钱,胡乱揣进怀里,顺手便看到了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他展开信纸,醉醺醺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打转,读着读着,那张麻木颓唐的脸上竟缓缓浮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将信纸撕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冷风一吹,他打了个酒嗝,望着睿亲王府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
“爹娘,儿子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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