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忍不住道:“你便削了?”
圆觉惨然一笑:“弟子削了。
弟子削去右半张脸时,木屑落在地上。
弟子低头去拾,却看见地上那些木屑拼成了两个字。”
观音道:“什么字?”
“自救。”
观音闻言,慧眼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将净瓶托在掌心,杨柳枝蘸出一滴甘露,洒在圆觉头顶。
甘露渗入圆觉体内,他面上的暗红纹路又淡了几分。
可那深陷的眼窝和枯瘦的骨架,却非一朝一夕所能复原。
便在此时,李晏忽地开口:“圆觉长老,贫道有一事相询。”
圆觉抬起头,望向门边那道青袍身影。
“那东西让你削去菩萨像的半边脸,可曾告诉你,它为何要困你三百年?”
圆觉一怔。
“它困你,却不杀你。侵蚀你的精气,却留你一缕元神不散。
它让你削去菩萨的脸,却让你看见自救二字。
这手段,好似在熬一锅汤。”
圆觉嘴唇微张,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李晏继续道:“汤熬得越久,味道越浓。
它要的是你这三百年的愿力。
你在密室中等菩萨来救,一等便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的等待,期盼,不甘,全都被那东西炼成了愿力精华。
越是虔诚,愿力越纯。
越是不肯死心,煎熬便越久。”
“故此,它在豢养你。”
圆觉听罢,整个人如遭雷击。
“弟子……这三百年,竟是在替那东西做嫁衣?”
李晏微微颔首。
圆觉颓然坐倒在地。
观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
她以慧眼观照圆觉体内,只见那残存的愿力正缓缓散去。
愿力一散,圆觉的精气神便随之消退,整个人飞快萎靡下去。
撑了他三百年的那口气,被李晏一句话点破了。
观音将净瓶中的杨柳枝取出。
在圆觉眉心一点,将那缕即将散尽的愿力封住,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道友,”观音转向李晏,“这桩事比贫僧预想的更为棘手。
那东西能豢养愿力,便已超出了寻常魔物的范畴。
道友可有良策?”
李晏看向密室北面那堵墙。
他以因果之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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