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般胜下去,年后大朝会,‘制衡’之议恐难掀起波澜。”
郑康接口:“谷王殿下亦言,神机营连战连捷,陛下圣眷正浓。此时强谏,非但无功,反易触怒天颜。不如……暂缓图之。”
朱瞻基轻轻放下茶盏,盏底与紫檀桌面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两位王爷的顾虑,孤明白。”
“然,战功越盛,忌惮者越多。今日神机营能全歼八千敌骑,他日若调转枪口,谁能制之?”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深邃:
“孤并非要两位王爷在朝会上直言‘制衡’,那样太过显眼。”
“而是请他们联络宗室中有声望的老亲王,如代王、宁王、岷王等,以‘关心军国’为名,在年节宫宴上,向陛下婉转提及——”
“神机营固然能战,然耗费如此巨万,是否当虑及国库承负?边军九镇将士浴血多年,是否也该分润新械,以安军心?”
周勉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以‘体恤边军’‘节省国用’为名,行制衡之实?”
“正是。”朱瞻基颔首,“此议出自宗室长辈之口,陛下纵有不悦,亦难严斥。且边军将领中,本就对神机营独占战功心怀不满,若闻宗室为其发声,必生共鸣。届时,舆情暗涌,陛下再想独断,便须权衡了。”
郑康沉吟:“然若陛下坚持‘战后再议’……”
“那便等。”朱瞻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北疆战事,总要打完的。待烽火稍息,朝野重心回转,这‘制衡’二字,自会有人重新提起。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在那之前,将种子埋下。”
他站起身,行至窗前,望着渐沉的暮色:
“告诉齐王叔、谷王叔,此事不急在一时。年节宫宴上,只需稍作试探,观陛下反应即可。若陛下容让,则后续可徐徐图之;若陛下厉色,便暂敛锋芒,待时机成熟再动。”
“至于边军那边……”
朱瞻基转身,目光扫过二人:
“刘荣、大同总兵陈怀、延绥总兵曹义,这三人皆是与鞑靼瓦剌血战多年的老将,心中自有傲气。神机营一个成立不过数月的‘新军’,竟将他们多年苦战的风头尽数抢去,岂能无怨?”
“让人递话给他们:宗室长辈,已在为他们说话。”
腊月三十,宣府总兵府。
刘荣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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