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不会有人一进门就踩到一滩血。
第三,处理自己。
他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衬衫。右肋处有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血已经渗出来了,但不深,只是割破了皮肉。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手帕,叠了几层压在伤口上,然后把皮带解下来重新系好,勒紧了手帕。
衬衫上沾着血。在黑暗中看不出来,但如果灯一亮,他就完了。余则成把那件浅色的衬衫外面套的丝绸马褂拉紧了,用力把纽扣全扣上。深色的马褂至少能遮住大部分血迹。
然后是手。他的双手沾满了对方的血和自己的汗。他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反复搓洗,直到指缝间再也摸不到黏腻的触感为止。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瓶一直带在身上的苏格兰威士忌的小扁瓶。里面还剩一小口。他把酒倒在掌心,涂在了脖子和脸上。酒精的气味立刻盖住了血腥气。
他对着黑暗中自己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余则成把衬衫的领子扯歪了一点,把头发弄得更乱了一些,然后在脸上抹了一把冷水。现在,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被爆炸吓得魂飞魄散的上海商人,从洗手间里狼狈地跑出来。
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里漆黑一片。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一道道黄光像扫帚一样扫过地面和墙壁。有人在大声喊叫,脚步声杂乱无章。
三楼走廊的另一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吕宗方拿着一支蜡烛,站在他们301套房的门口。老人的眼睛在烛光中极其平静,但手指却在不停地转动口袋里的核桃。那是焦虑的信号。
余则成正要迈步朝吕宗方走去。
就在这一瞬间,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个冰冷的、他绝不会认错的声音。
“封锁三楼!挨个房间搜查!”
是李海丰。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