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毛人凤站了起来。“你失联期间,南京站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这件事需要有人负责。你是南京站最后一个活着回来的人。在查清真相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余则成看着毛人凤。他读懂了那双和蔼的眼睛背后的东西。
毛人凤根本不关心南京站。他关心的是余则成带回来的那个帆布包。更准确地说,他关心的是那个帆布包里有没有一份叫“A-07”的联络代码表。
如果有,那就必须在任何人看到之前销毁。
如果没有,那余则成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管有没有,余则成都不能活着见到戴笠。
毛人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余则成一眼。那个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则成,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上点药。”
他走了出去。
铁门关上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矮胖子走了进来。
他把皮箱放在地上打开了。里面不是审讯工具。是一个注射器、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和一块棉花。
矮胖子面无表情地抽了半管液体,弹了弹针头上的气泡。
“余先生,毛主任说了,给您打一针消炎的。”
余则成看着那个注射器。
液体是透明的。但真正的消炎针剂是淡黄色的。
这不是消炎药。
矮胖子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抓住了他被铁环锁着的左手腕。另一只手把针头对准了手腕内侧的静脉。
“别动。扎一下就好了。”
针尖碰到了皮肤。
冰凉的。
余则成没有动。他只是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矮胖子的眼睛。
“你知道你往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如果我死了,戴局座的密码本就再也到不了他手里了。你觉得戴局座会放过谁?”
矮胖子的手停住了。
针尖悬在静脉上方不到一毫米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防空洞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人在大声吼。
“毛人凤!你给我滚出来!”
那个声音,余则成听过。
在军统局本部的走廊里,在绝密办公室的电话里,在每一个军统特务噤若寒蝉的耳语里。
戴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