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来了,靠在走廊的墙上。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程砚秋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里面还好吗?”沈北川问。
“他在跟他爹说话。让他待一会儿吧。”
沈北川点头。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强从里面出来了。他的眼圈还红着,但脸上的表情平静了很多。
他看到沈北川,愣了一下。
“你就是沈中校?”
“我是沈北川。”
王强突然给他深鞠了一躬,弯得很低。
沈北川赶紧去扶他:“别这样。”
王强直起身来,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沈中校,我活了四十五年,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爹了。以前填表格的时候父亲那栏我都空着,不知道写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爹叫王铁蛋,是个兵。他没有逃跑,没有不要我们娘俩。他是迷路了,他走到最后还在找水。他贴身揣着我妈的照片。”
沈北川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什么都没说。有些时候不需要说什么。
程砚秋从办公室拿出了那封迟到四十年的信。
“王强同志,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这是你父亲写给家里的信,在邮局的死信仓库里放了四十年,最近才被发现的。”
王强接过那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他拆开来看。
看完之后他把信贴在了脸上。
一个四十五岁的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把他爹写的信贴在脸上,无声地哭了。
信上写的最后一句话是:“想你们了。儿子王铁蛋。”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有个儿子。
他不知道他老婆那时候怀着孩子。
他不知道他这一走就是四十年。
他只是在信里说想家了。想攒钱给爹买件新棉袄。
王强哭完了,把信小心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红着眼对沈北川说:“沈中校,我带我爹回家。葬在我妈旁边。让他们在一起。”
沈北川说:“好。我安排。”
王强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他那件旧棉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沈北川。
是一条烟。
“我也不知道该给你带什么。”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就这个了。”
沈北川看着那条烟,笑了:“行,我收着。”
王强终于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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