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上面的字,说得认真。看见李阳,阿秀赶紧行礼:“伯父好。”李阳笑着点头:“天冷,快让你哥送你回家。”
路上,念安说:“阿秀她爹是镇上的郎中,她也想考女学。”李阳说:“那挺好,你们可以一起读书。”念安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块梅花糕:“阿秀娘做的,让我带给爹娘和妹妹。”李阳看着儿子冻红的耳朵,突然觉得,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这日子,又多了些新滋味。
年后,念禾果然去了女学。她不像念安那么爱读书,却对算术很感兴趣,先生说她算账目又快又准。安瑜笑着说:“随她爹,是个会过日子的。”李阳则在木工房旁边开了个小铺子,卖些他做的木盒、板凳,生意竟还不错。
转眼又是几年,念安考中了秀才,去府城读书了。临走那天,他给念禾留下一箱子书,又偷偷塞给李阳一个布包:“爹,这是我攒的钱,给娘买支好点的簪子。”李阳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那枚阿秀送他的香囊,已经有些褪色了。
念禾在女学里认识了不少朋友,常常带她们回家玩。安瑜总是笑眯眯地给她们做点心,听她们说学堂的事。李阳的铺子越开越大,请了两个伙计,他倒清闲下来,每天去铺子里转一圈,就回家陪安瑜。
这天傍晚,李阳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安瑜给念禾改衣裳。夕阳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像撒了层金粉。“念安说,府城的桃花开了,比山里的艳。”安瑜说,针脚在布面上游走,“他还说,阿秀也去府城了,在药铺帮忙。”李阳嗯了一声,递过一杯热茶:“等收了麦,咱去府城看看他们。”
安瑜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夕阳,像酿了一辈子的蜜。院墙上的冰棱草又发了新芽,顺着砖缝往上爬,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说,这日子啊,还长着呢,慢慢过,总有新的盼头,新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