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红光:“那可就长了。”他开始讲渡口初见,讲木簪定情,讲雪夜送暖,安瑜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像把所有的光阴都酿成了蜜。孩子在阿秀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许是梦见了葡萄架下的甜。
夜里,李阳在葡萄架下铺了张竹席,安瑜搬来个小桌,摆上剩的月饼和葡萄。月光透过叶隙落在桌上,像撒了把碎银。“还记得刚成亲那年,你也是这么铺了张席子,”安瑜拿起颗葡萄,“说要给我摘月亮,结果摔进了菜畦,沾了满身泥。”
李阳笑得直咳嗽:“你还好意思说,拿着扫帚追了我半院,嘴里喊着‘赔我月亮’。”两人都笑了,笑声在院里荡开,惊飞了叶间的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往远处飞,像把这满院的暖,都带到了天边。
寒露那天,李阳的咳嗽又犯了。安瑜每天给他煮梨汤,川贝磨得细细的,冰糖放得不多不少。李阳坐在灶前看她搅动汤勺,忽然说:“等我好了,给你做个新的樟木箱吧,去年那个锁扣有点松了。”安瑜往灶里添了根柴:“不用急,先养好身子。”
李阳却来了劲,第二天就找出木料刨起来。安瑜拗不过他,只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给他递刨子递砂纸。他的手有些发颤,刨出来的木花却依旧匀整,樟木的清香漫了满院,混着梨汤的甜,像把岁月都腌成了最醇厚的味。
霜降过后,李阳给樟木箱上了最后遍漆。安瑜在里面铺了层新晒的樟树叶,把两人的旧物一一放进去:他的木工刨,她的绣花针,念安的胎发,念禾的乳牙,还有那枚磨得发亮的顺治通宝。“等咱走了,就让孩子们把这箱子带着,”李阳摸着箱盖,“也算咱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安瑜没说话,只是把那支木簪放进箱子最深处,上面的桂花纹路早已被摩挲得模糊,却依旧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窗外的葡萄藤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像在数着剩下的日子,又像在等着来年的春。
大雪封门那天,李阳在屋里生了盆炭火,安瑜坐在旁边给小孙子缝虎头帽。他拿出那把修了无数遍的木梳,慢慢给她梳头发,银发在他膝间铺展开,像落了满膝的雪。“你说这雪能下到明年开春不?”安瑜轻声问,针脚在布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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