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老骨头,穿啥都一样。”却在路过布庄时,往里多看了两眼,湖蓝色的杭绸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极了苏州河的水。
夜里,安瑜在灯下裁布,李阳坐在旁边削竹针。竹针要做得光滑些,免得扎着初学绣活的媳妇们。他忽然说:“王木匠说,沈小子的绣坊收了个苏州姑娘,绣的兰草能以假乱真,说是偷学了苏婉的手艺。”
安瑜的剪刀顿了顿:“偷学也学不去根。咱的兰草绣在布上,根在竹影居的土里,她们学不去。”她把剪下的布角往李阳手里塞,“给你擦汗用,这布吸汗。”
李阳捏着布角笑,布上还留着兰草的针脚印,像片小小的叶。窗外的兰草在月光里轻轻晃,破口瓦缸里的紫叶又抽长了些,叶尖的卷儿慢慢舒展开,像在说:别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几日后,沈砚之的信到了。信里说苏婉怀了身孕,绣坊的生意很好,他把竹影居的兰草绣样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来学绣的姑娘都说,这兰草带着股野劲儿,比苏州的兰草更耐看。信末还画了个小小的胎儿,旁边写着:“这娃要是个闺女,就教她绣兰草;要是个小子,就教他种兰草。”
安瑜把信念给李阳听,他正给“兰芽圃”的兰草搭支架,竹条在手里转得飞快:“等娃满月,咱把那株百年老兰草再分株,送他们一盆。”
春桃爹在旁边翻土,闻言直起腰:“我听说沈先生要在苏州办个兰草节,跟咱镇上的一样热闹,还说要请安婶去当评委呢!”
安瑜笑着摇头:“我哪懂什么评委,能把兰草绣好、种好,就是最好的本事。”她望着圃子里密密麻麻的兰草芽,忽然觉得这些嫩芽像无数双眼睛,正眼巴巴地盼着长大,盼着开花,盼着把竹影居的故事,往更远的地方说去。
而那株破口瓦缸里的紫叶兰草,在春风里舒展得越发自在。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像谁用墨笔细细描过,又像无数条小路,从竹影居出发,通向苏州,通向更远的地方。至于它什么时候会开花,开出来的花是紫的还是粉的,谁也说不准,只知道每片新叶抽出来时,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极了竹影居里的人,像极了这慢慢往前淌的日子。
竹影居的晨露还没褪尽时,安瑜正蹲在“兰芽圃”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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