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宿舍里,一字一句地抠着教案,连走廊里巡逻警卫的脚步声都没去在意。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郭云帆抓起红旗牌电话摇了几圈之后,赵老已经在城南那间暖烘烘的书房里,将那七张写满了矩阵变换和“不可行”论断的草稿纸复印件,放在了最隐秘的铁皮保险柜里。
这些白纸上印着的每一个符号,在灯光下都带着铅笔特有的反光。
赵老摘下老花镜,放在有些磨损的红木案上,顺手提起了办公桌一角的那部直通保密总机的黑色听筒。
电话线越过四九城的城墙,穿过冰冻的平原,顺着连绵的电线杆,一头扎进了风沙漫天的大西北深处。
那是距离四九城两千多公里外的一处荒漠。
地下一层指挥部的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干冷的味道,一盏防爆灯悬在木质顶棚上,铁壳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黄沙。
一个身穿褪色军大衣、面容瘦削、眼窝深陷的老人正站在巨大的全国重工业配额图前。
他头发半白,鬓角的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灰冷的光,正是西北核试验基地的总指挥。
门外传来脚步声。
警卫员王小兵抱着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袋,踩着布满碎石的泥地走了进来,立正打了个敬礼:“首长,四九城赵老办公室通过特级保密总机转来的电报,指名由您亲自拆阅。”
总指挥转过身,从皮套里摸出一把钝重的黄铜剪刀,利索地铰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几页电报纸。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大西北洗不掉的泥垢,但翻动纸页的速度极快。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三页,看到那行关于“石墨硼杂质吸收截面过大,会导致第一代堆型能谱发生不可逆软化,必须提高富集度或采用重水方案”的墨迹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了。
指挥部里安静得只有远处风沙打在排风口上的闷响。
总指挥看着那几行算式,原本绷得紧紧的嘴角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后一阵沙哑的大笑声在低矮的地下室里开来。
警卫员王小兵站在一旁,怀里还抱着水壶,脸上有些发愣。
在大西北这几年,他还是第一次见总指挥笑得这么大声,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首长,这信上.......写了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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