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每次听着,都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裙摆。伊丽莎白知道她在忍笑。柯林斯先生正在饭桌上宣布下周的安排——罗辛斯周二请吃饭,周四请喝茶,周日做完礼拜之后夫人还要留他们说话。
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报出来,语气郑重得像在读《圣经》的章节目录。夏洛特在旁边给他添茶,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会失态的笑。
伊丽莎白有时候想,夏洛特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能让柯林斯先生完整说完一段话而不被打断的人。不是因为她感兴趣——是因为她学会了在他说话的时候让自己的脑子去做别的事。
他们很少到别处做客。附近那些真正体面的人家,看不上柯林斯这种暴发户式的谄媚——他的礼貌太满了,满得从杯口溢出来,把桌布都洇湿了。
而那些比他们低的,柯林斯先生又不屑于来往。他会在饭桌上评价某位邻居“不够体面”,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优越感——那种优越感和他面对凯瑟琳夫人时的惶恐形成了某种对称,像是同一种东西的两面。于是来来去去,社交圈子就只剩下罗辛斯这一家。
有时一连几日没有邀请,柯林斯先生便坐立不安,在书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踱步,反复猜测夫人是否身体不适,或者是否对他最近的某次布道有所不满。
不过,伊丽莎白倒觉得无所谓。住在这里,可以经常和夏洛特说说话。通常是在柯林斯先生去花园里忙活的那半个钟头——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要巡视一遍那些月桂树和玫瑰丛,那是他除了罗辛斯之外最大的热情所在。
夏洛特就在客厅里做针线,伊丽莎白坐在她对面,两个人聊些过去的事。夏洛特说话还是那样沉稳,不紧不慢,偶尔露出一丝笑,那笑和以前在朗博恩时一模一样。和夏洛特待在一起的时候,伊丽莎白几乎可以假装这桩婚姻不存在。
她们聊的无非是从前在赫特福德郡的那些事——舞会上谁踩了谁的裙摆,卢卡斯家那几个小妹妹又闹了什么笑话。都是些琐碎的、褪了色的旧事,但夏洛特讲起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正在抚摸什么东西的温柔。好像那些往事是她存放在某处的物件,偶尔拿出来擦一擦灰,再放回去。
加上这个季节难得的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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