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红。
赫歇尔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还落在天空,落在土星的方向,可他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月亮慢慢移过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赫歇尔才开口,声音有些涩。“冷吗?”
伊丽莎白摇摇头,可她攥着裙摆的手指还没有松开。“不冷。”
赫歇尔没有追问。他只是从旁边拿起一条毯子,搭在她肩上。那动作很轻,很快,像是怕她拒绝。伊丽莎白裹着那条毯子,站在月光下,望着那架沉默的望远镜。
望远镜架在草坪中央,铜质的镜筒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赫歇尔站在它旁边,手指轻轻抚过镜身上的铜锈。
“这台望远镜是我父亲造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生前最后几台之一。”
伊丽莎白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父亲年纪很大的时候才娶了我母亲,”赫歇尔说,目光落在镜筒上,没有看她。“她本来是寡妇,前夫去世后独自带着孩子。后来嫁给了我父亲。那年父亲五十岁,母亲——年纪也不小了。”他顿了顿。“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五十四岁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只是裹紧了肩上那条毯子。
“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多半时候跟着姑妈长大。”赫歇尔的手指在镜筒上轻轻敲了两下。“卡罗琳姑妈。你见过的。”
伊丽莎白点点头。那个矮小的、背有些驼的老太太,眼睛亮得像她看了几十年的星星。她终身未婚,从德国汉诺威来到英国,从哥哥的助手变成了独立的天文学家。
“她教会我很多东西。”赫歇尔说,嘴角弯了弯。“不只是看星星。她教会我——一个人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管别人怎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点不太明显的犹豫照了出来。
“我是说,”他忽然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怕自己反悔,“我的家庭——一直比较开明。我父亲娶了一个寡妇,我姑妈终身未婚,家里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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