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却透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困惑。
“我只是觉得……有点乱。”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团乱麻里艰难抽出来的,“我曾以为,是为了‘超越’。”
他缓缓说道,目光投向云层之下渺小如棋盘格的山河城池:“超越恩怨,超越爱憎,最终心若止水,观世事如流水浮云。就像……我得到的那三千万年的经历,冷静,抽离,仿佛一切悲欢都只是可供观察的现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自省的意味:“所以,当时面对马天龙时,我最初想的,是‘利用’。挖掘完价值,再像清理垃圾一样处理掉。我以为那便是历经漫长光阴后应有的‘漠然’,是更高级的处世之道。”
云朵穿过一片稀薄的气流,微微震动。
“但我错了。”刘式颉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那股萦绕不去的空茫感被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取代,“真正的‘超越’,或许并非变得无情。”
他回想起扼住马天龙脖颈时,那从灵魂深处爆燃起来的、几乎要将他理智也焚烧殆尽的怒火。那不是表演,不是工具,那是真实的、滚烫的、属于“刘式颉”的愤怒。
“对马天龙的愤怒,是真的。”他承认道,语气坦然,“那不是我失去了控制,而是……我允许自己为了那个被囚禁了八百年的‘过去’,为了那些枉死的信任与亲情,去愤怒。那像是一场仪式,”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一场为我自己的那段黑暗过往,举行的、最后的葬礼。我需要那愤怒的火焰,去烧毁连接着痛苦的所有无形锁链,去净化灵魂里被烙下的怨毒。如果强行用‘漠然’去压制,毒素反而会沉淀下来,变成未来真正的裂痕。”
洪阳此时缓缓转过身,看向刘式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沉浸在那愤怒里,感受它,运用它,然后……告别它。”刘式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最后一点郁结也带了出来,“如今,愤怒已逝。马天龙,连同他代表的那段因果,对我而言,除了他的下场,已彻底了结。”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虽然深处仍有因传承失败而留下的困惑阴影,但整体却透出一种被淬炼过的沉稳。
“经此一事,我好像明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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