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低着头,看着沈眉庄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样的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不是好像,她听过很多次,不同的人、不同的语气、不同的情形下,她听过太多次了。
“容儿啊,你莫要多心。你爹爹虽然眼下对你弟弟妹妹好些,可对你的心是一样的,都是一般疼爱。你是爹爹的头生女儿,他怎会不疼你?”
那是母亲说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姨娘生的弟弟正骑在父亲脖子上,满院子乱跑,笑得咯咯响,父子两人其乐融融,姨娘站在一旁,三人都是满脸的笑,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一般。
即使过去很多年,安陵容仍旧记得那次她喊了爹爹一声,只是安比槐的眼珠子只黏在弟弟身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那时候还小,信了,乖乖地回屋学习刺绣,想着只要自己听话懂事,父亲也会那样抱着她满院子跑,到时候她也会这么高兴的笑。
可是直到她长大,接到了入宫选秀的旨意,父亲都没有来。
“容儿,爹知道委屈你了。只是你姨娘身子不好,弟弟又还小,爹多过去几趟也是人之常情。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懂事,爹会常来看你和你娘的。”
那是父亲说的,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穿着她娘熬夜做的新衣裳,那衣裳上的针脚细密整齐,她娘的手指被扎了好几个窟窿,可父亲连一句辛苦了都没说,抬脚就去了姨娘院里。
她那时候大了一些,可还是信了。她想着,只要自己再懂事一些,再听话一些,父亲总会看到她的好,总会多来几次。
可是父亲没有来,直到后来娘的眼睛彻底看不清,再也拿不起绣花针之后,父亲便连这样敷衍的话都没说过了。
安比槐的父爱像安陵容小时候放过的那个纸鸢,线断在风里,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如今又有一个人,对着她笑眯眯的说:“只要日后常来常往,咱们的姐妹之情都是一样的。”
安陵容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的呢?
亲生父女尚且会如此,更何况在这深宫之中?
沈眉庄见她久不言语,轻声唤了一句:“陵容?”
安陵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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