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面很快见底。
杨远信摸出粮票和零钱递过去,掌柜收了,嘴里依旧是熟悉的那句。
走出面馆,十月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街道上行人往来,不少年轻人胳膊上戴着红袖章,三三两两结伴走过。
墙根、电线杆,到处贴着大字报,红纸黑字,一眼望不到头。
刘老爷子站在街边,看了一眼远处成群走过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吃完面,打算往哪走?还接着钓?”
杨远信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不钓了,早点回去。
出来大半天,今儿风凉,得爱惜点儿身子骨。”
“也好。”刘老爷子点点头,“那咱们就在这儿分开。
你也别老熬着不睡。
身子垮了,家里少了个主心骨,孩子们更慌。
遇事稳住,少说闲话。”
“我晓得。”杨远信掏出手绢,擦了下不自觉流下来的清水鼻涕。
俩老头略说了两句,一人一辆自行车,各奔东西。
杨远信心里压着事儿,喝了两口凉风,中午的面条好像积在了胃里似的,有些消化不动。
不过一想起来壮壮看到今儿这条大鱼的欢喜模样,也就压下了这么点儿不舒服。
等到晚上放学,壮壮果然不负众望。
围着奄奄一息的那条大鱼,已经念叨出来一桌全鱼宴了。
“娘,要做糖醋鱼!
酸甜酸甜的最好吃!”
还有鱼汤!
炖的白白,鱼汤泡饭最香了!”
还有鱼头!
鱼头炖豆腐最鲜!
······”
李水仙听着好笑,把毛毛放在地上爬,跟刘翠芬吐槽:“没听到嘛,壮壮拿你当庙里的菩萨使,这是许愿呐。
你这个当娘的,快点儿使出来是十八般武艺吧,看看能凑出来几个菜!”
刘翠芬袖子都挽起来了,笑的抓不住鱼。
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条三十斤的鱼,能做个满汉全席呢。
说笑间,刘翠芬已经开始上手忙活。
这条三斤多的青鱼也就看着大,其实去了鱼鳞、苦胆、鱼鳃和污血不能吃的边角,净肉并不算富余,更何况家里还这么些人。
真硬凑三道菜只会每样都单薄不够吃。
最合适的还是做俩菜,鱼肉切块做糖醋鱼块,头尾鱼骨配全套鱼杂炖豆腐汤,刚好把一条鱼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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