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自己也撕了一块,嚼着。鸡皮酥脆,肉嫩多汁,盐味渗进了皮下脂肪里,混着松木熏烤的香气。
“我们四川男人从小就被教育,饭都煮不好以后怎么找老婆,煮不好饭没人愿意嫁给你。”
“拉倒吧,照你这样说那还找老婆干嘛。”老马才不相信,说林远忽悠他。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着天,坐在岩石上,就着烤鸡啃馒头。山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吹得火堆里的火苗轻轻晃。远处的山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色,几只山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扑棱棱地响。老马吃到一半,拿搪瓷缸子灌了口水,靠在岩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说,咱们在这里啃烤鸡,山下那帮人还在食堂排队打熬白菜。这日子,也算是享受了一顿了。”
“这一顿是享受了,但食堂熬白菜也没那么难吃。”
“那是你没吃过连熬三天不加盐的熬白菜。”老马把搪瓷缸子搁在岩石上,“有一年冬天,大雪封了路,菜运不进来,食堂连着熬了好几天白菜帮子,盐得省着用,一点味没有。吃得我都快吐了。后来天晴了路通了,第一车运进来的是一车冻带鱼,食堂炸了一锅,全厂工人排了半个钟头的队——那炸带鱼的香味,我在保卫科二楼都闻见了。”
林远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拿手帕擦了擦手。老马把剩下的半只烤鸡搁在油纸上,拿手帕抹了抹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下午还打不打?我看这山头东边有条沟还没去过,下午再蹲一蹲,说不准能碰上狍子。”
“行。来都来了。”
老马把枪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火堆。林远把火堆用土盖灭,踩了两脚确认火星全熄了。两人收拾好干粮水壶,一前一后往东山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