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了搪瓷缸子推门出来接水。
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给文竹松土,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先往林远手上扫了一眼——空的。但看见他脚上换了双解放鞋,愣了一下,把小铲子往花盆里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小林,你这是要出远门?穿这么利索。”
“下乡支农。厂里统一安排的,去个七八天。”
“下乡?”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推了推眼镜,“去哪?”
“长沟公社。具体哪个村还不知道,到了公社再分配。”
贾张氏正坐在中院水池边纳鞋底,耳朵竖得老高。听见“支农”两个字,锥子在鞋底上停了。她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嘴瘪了瘪:“一大爷去不去?”
“一大爷分到别的公社了。”
贾张氏的脸当场拉了下来。易中海不在院里,这些天没人能借粮了。她把锥子往鞋底上狠狠扎了一锥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搓着贾东旭的工装领口,手指头使劲搓着那片洗不掉的机油印子,耳朵却竖着听前院那边的动静。林远说“长沟公社”几个字顺着风飘过来,她搓衣裳的手一下子停了。
长沟。她娘家那片儿就叫长沟。春上田埂边荠菜冒得满地都是,秋里打谷场上谷子堆成山,她小时候挎着竹篮去送饭,爹蹲在地头抽烟,娘直起腰来擦把汗——这些画面一下子涌上来,清楚得跟昨天的事儿似的。嫁到城里这些日子,她只回过两趟娘家。一回是棒梗满月,一回是爹过五十大寿。每回都是当天来当天走,贾张氏不让多待,说家里活儿多,她走了谁洗衣裳谁做饭。
嫁过来的时候,村里姑娘都眼红。城里户口,吃商品粮,旱涝保收。她自己也以为跳出农门了。可这些日子过下来,城里日子有城里的苦。定量月月紧巴,五口人指着东旭一个人那点定量,棒梗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窝头一顿能吃俩,小当也开始能吃了。婆婆嘴上说疼孙子,真到分窝头的时候先把自己的那份掰一半藏起来留着下顿,锅里剩多剩少她心里门儿清。上回棒梗闻着林远的炖兔肉馋哭了,她厚着脸皮去借,让人家当面撅回来,回来还得听婆婆骂她没本事。
在娘家那会儿,日子是苦,可苦得敞亮。爹在地里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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