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半空。名单贴出来的那天,他也去了宣传栏前。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争先恐后地挤在前面,而是等到围观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独自一人踱步过去。那时宣传栏旁已没什么人,只有风吹动红纸的一角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站在栏前,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张鲜红的公告纸,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到了自己的那一行:贾东旭,三级钳工。
而紧挨着他名字下方不远处,赫然写着:林远,五级钳工。
这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同一张纸上,中间只隔着几行陌生人的名字,但在贾东旭心里,那几行字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他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十年,一步一个脚印,熬过无数个日夜,却始终没能跨过去;而林远,这个刚进厂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却仿佛轻而易举地就将那道坎甩在了身后。他在宣传栏前伫立良久,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让一让!”一个推着老旧自行车的工人正要从狭窄的通道穿过。他这才猛然回神,慌忙侧身让开,脚步有些踉跄地返回车间。
回到工位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坐下,重新拿起那把熟悉的锉刀,继续对付那块尚未完工的法兰盘。然而,今天的锉削动作明显比平日慢了许多,推两下就要停下来,反复用千分尺测量尺寸。可无论量多少遍,读数始终如一——公差刚好卡在合格线的边缘,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和技能考核那天的结果一模一样,勉强达标,却毫无余量。
这时,隔壁工位的青工王建国端着饭盒从食堂回来,路过时满脸笑容地打了个招呼:“贾哥,三级了!涨工资了吧?恭喜啊!”
贾东旭手里的锉刀微微一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字:“嗯。”
王建国没察觉他语气中的异样,又笑着补了一句:“改天请客啊!”说完便哼着小调,端着饭盒走远了。贾东旭望着他欢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车间门口的光线里,缓缓低下头,重新握紧锉刀,继续推削。可刚推了两下,动作又停了下来,仿佛连这重复了千万次的动作,此刻也变得沉重无比。
他师傅易中海昨天被老郭叫去谈话,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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