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灶房里传来傻柱切菜的咚咚声和铁锅下油烟的滋啦声,煤烟子味混着白菜的清香从门帘缝里钻进来。
井台边赵大妈还在搓被面。两个大木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三茬,被面上总算不冒肥皂沫了。赵大妈直起腰来拿胳膊肘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看见林远出来,顺口问了一句:“你也磨豆腐?”
“不磨。副食店买的现成的。”
“买的省事。自己磨还得泡豆子、借石磨、烧柴火,忙活一整天就出几斤豆腐。你家就一个人,买一块够吃了。”赵大妈把被面翻了个面,继续搓,搓了两下又叹了口气,“一个人过年也不能凑合。二十岁了,大小伙子,过年也得有个过年的样。不过眼下这光景,有什么吃什么吧。今年供应比去年还紧,豆腐票比去年少了半张。”
林远应了一声,回了东厢房。他把门关上,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被暖气片烘得暖融融的。
院里各家灶房里传出炒菜声和说话声,偶尔夹着几声零星的鞭炮响——那是谁家孩子等不到年三十,先把小鞭炮拆散了放着玩。煤烟子味从门缝窗缝钻进来,混着各家灶台上飘出的菜香。再过几天就是春节。
腊月二十八,阎埠贵在门廊底下摆开了阵势。方桌从屋里搬到门口,红纸裁成对联宽窄的长条,墨汁倒进小瓷碟里,毛笔是用了多年的狼毫,笔杆上的漆磨掉了大半。阎埠贵挽起袖子,拿镇纸压住红纸一角,头一笔还没落下,三大妈在旁边先开了口。
“今年这墨汁比去年还稀,写出来能黑吗?”
“能黑。多蘸两遍就浓了。”阎埠贵把笔尖在墨汁里又滚了一圈,对着光看了看墨色,这才落笔。写完一副,搁下毛笔,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大妈端着一盆刚洗完的被面从井台边过来,站在桌旁看了一会儿。“他三大爷这字写得真精神,比供销社卖的印刷对联好看。”
“印刷对联千篇一律,手写的才有灵气。”阎埠贵把抹布搁在桌角,“不过手写也要费点工夫,红纸墨汁都是成本。”
赵大妈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对阎埠贵话里的话比谁都熟悉,当下就问:“怎么收费?”
“三分钱一副。纸墨成本两分,润笔一分,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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