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林远好一会儿。然后他把报纸折好,重新揣回兜里。
“好。那这欠条我不写。我们这些人欠你的,都记在心里。以后你有事,只管来找我。”
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王主任走在林远旁边,走了大半条胡同都没说话。快到胡同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林远。
“林远,你爹当年牺牲的时候,是我去你家通知的。那时候你才多大?瘦得跟竹竿似的,站在门口看着我,问我‘王姨,我爸真的回不来了吗’。我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些年我看着你进厂、学手艺、搞暖气炉、造拖拉机,你每往前走一步,我都在想——老林要是还活着,看到他儿子这么出息,该多好。”
王主任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今天这事,你办得体面。不只是体面,是大气。杨老他们这些人,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瞧不起。你给他们工位,还要让他们不觉得是在被施舍。你那句‘进了厂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说到杨老心里去了。名单的事你放心,杨老在这片胡同住了大半辈子,谁家什么情况他心里门儿清。他会把最需要的人挑出来。”
九月上旬,新车间落了成。旧仓库改了模样,墙面刷了白灰,行车轨道从车间这头一直通到那头,电灯线拉得整整齐齐。
车间门口的墙上新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第十一车间”几个大字。
牌子是老郭亲手挂上去的,挂完了退后两步看了看,说了句“不歪”,然后端着搪瓷缸子站在牌子底下瞅了好一会儿。
车间里,总装线已经拉起来了,从五车间过来的铸件经过发动机装配区、变速箱装配区、后桥装配区,一路流到总装工段。
赵德柱每天蹲在总装线最末端,拿手电筒照着每一个螺栓挨个检查,老周说他现在比当钳工的时候还累,赵德柱说累就对了,新车间的第一批车要是一出厂就出毛病,丢的不是他赵德柱的脸,是全厂的脸。
三车间调过来的老师傅带着新招进来的青工在各自工位上熟悉设备,林远给他们分好了培训组,每个老师傅带两个青工,从识图开始教。
那些从各车间抽调的骨干已经到位了,老郭拿着名单站在车间门口,过来一个勾一个,勾完最后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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