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太太爽朗的大嗓门:“布莱克伍德小姐,您的房间在这边——左边那间已经有您的室友了,她叫伊迪斯·班纳特。”
伊迪斯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深绿色的旅行装,裙摆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从火车站一路坐马车过来的。
她个头不高,深棕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鼻梁上有几颗浅淡的雀斑,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手提箱。
但最先吸引伊迪斯注意的,是她的手指——指节上有几道细小的褪色疤痕,那是长期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
“班纳特小姐,很高兴认识您。我是玛格丽特·布莱克伍德,从爱丁堡来。”她的英语带着轻微的苏格兰口音,把箱子放在客厅角落,然后伸出手跟伊迪斯握了一下。
握手的力道利落干脆,不像大多数淑女那种虚悬式的指尖轻触。
伊迪斯让开门,帮她一起拎箱子。
玛格丽特把旅行箱放在卧室里,然后先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了好几层的物件。
布展开后,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深棕色玻璃瓶,瓶口封着蜡,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个化学符号都写得异常清晰。
“这是我之前在爱丁堡大学跟几位旁听的同学一起做实验时调配的。我听说伦敦大学在实验室和器材方面更有余裕一些,到了这边可以继续之前中断的化学分析。不过我得小心,瓶口封得再好,路上也怕颠——虽然本身没什么危险性,但是提取过程很不容易。”她把玻璃瓶放在床头矮柜上,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