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的回答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粉笔,在她画的图表旁边添了一行代数公式进行验算。
他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粉笔转向伊迪斯,微微颔首,自我介绍说他叫乔治·达尔文,在三一学院担任数学讲师。
乔治·达尔文。
查尔斯·达尔文的次子。
伊迪斯真没想到《物种起源》作者的儿子都被惊动了。
对乔治·达尔文而言,他自己也长期采信父亲的融合遗传和泛生论,要接受独立遗传因子互不融合的概念并不容易。
但另一方面,他受过的数学训练告诉他,可重复、可量化的实验数据比任何理论预设都更有说服力。
伊迪斯让他看到了一个在数学上自洽的模型——如果要反驳它,必须用同样精确的实验数据,而不是用理论偏好。
同时他意识到如果孟德尔的遗传因子确实存在,那么他父亲的理论就不再只是没有骨架的假说。
也许他该拜访一下在伦敦郊区休养的父亲了。
这时乔治·达尔文的表情比刚进门时松弛了不少,眉间那道竖纹还在,但嘴角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班纳特小姐,您的讲解,是我见过的最清晰的数学推导之一。您把孟德尔的实验数据拆解成概率的方式,非常高效。这种处理离散数据的方法,即使在三一学院的数学讲堂上也不常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郑重,“您对数学的掌握,显然远超一般学生的水平。”
“达尔文先生,我只是对应用数学懂一点罢了。孟德尔的论文本身就是用数学语言写的——我不过是把原文的逻辑重新翻译了一遍。”
“懂一点?”乔治·达尔文微微扬起眉毛,他用手叩了一下黑板边缘,“这叫懂很多。”
“您过奖了。我确实受过一些数学训练,但跟您这样的专业数学家比起来,只是皮毛。真正的数学天才是在创造新的数学工具,而我只是把已有的工具用在合适的地方。”
伊迪斯想到乔治·达尔文在黑板上添的那几行代数公式,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孟德尔的理论快速计算,这需要的不仅是扎实的数学功底,更是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在几个看似独立的数字背后,识别出同一种数学结构的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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