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深深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他跟我说,老师,我在那个老头子身上,看见了我自己的一辈子。
他说他怕,他怕自己熬到头发白了,也就是那个样子。"
孙连城沉默着。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高育良闭上眼,"为了能调出那个山沟,为了不把自己的一辈子埋在那片荒山野岭里头,
那孩子,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当着那么多师生的面,'扑通'一声,给梁璐跪下了。
他捧着一束花,向那个大他十岁、他根本不爱的女人,下跪、求婚。"
"那一跪......"
高育良睁开眼,眼神里头一片苍凉,
"把祁同伟的脊梁骨,给跪断了。
把他心里头那点对公平、对正义、对这个世道的念想,全给跪没了。
连城,你能想象吗?一个宁死不弯的缉毒英雄,一个曾经眼睛亮得能照见人的年轻人,
是被逼到了什么份上,才肯弯下那个膝盖?"
孙连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桩公案,他听过。
当年在汉东官场上,祁同伟"操场一跪",是不少人酒足饭饱之后的笑料,说他为了往上爬,连脸都不要了。
可孙连城每次听人说起,都笑不出来。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个能给英雄穿上小鞋、能把人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逼着你不下跪就永无出头之日的世道,
最后逼出一个寡廉鲜耻、不择手段的祁同伟。
这笔账,难道就该算在祁同伟一个人头上?
"从那一跪之后,祁同伟就变了。"
高育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想明白了,什么理想、什么正义、什么爱情,在权力面前,全是虚的,全是不堪一击的。
只有把权攥在自己手里,他才不会再像一条狗一样,被人随意踢到山沟里去。
所以他后来拼命地往上爬,攀附赵立春,给人家哭坟、抬棺、当孝子贤孙,什么下作的事儿都干了。
连城,外头的人骂他官迷、骂他没骨头,这些骂得都对。
可他们不知道,这条官迷心窍的路,头一步,是别人拿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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