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中央,一辆装着迫击炮弹箱的骡车陷进了泥里。
十几名士兵围在车轮旁,有人扶住车身,有人用肩膀顶着后方的木板,有人干脆跳进泥水里,用刺刀和木板往车轮下面垫。
骡子被勒得鼻孔喷气,蹄子在泥地里不断打滑。
随着一声齐喝,车轮终于猛地一转,从深坑中挣脱出来,溅起大片泥浆。
一名年轻士兵躲闪不及,被甩得满头满脸都是泥。
旁边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是刚从地里钻出来?”
“滚蛋!”
年轻士兵抹了把脸,连泥带汗糊了一手,自己也忍不住骂骂咧咧地笑了。
队伍的气氛虽然疲惫,却并不死气沉沉。
九十二团的士兵大多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低头赶路。可从他们的脸色和脚步来看,显然仍有余力。
不少人背着步枪,肩上还挂着子弹袋和行军包,腰间别着手榴弹,身后另外背着一卷雨布或毯子。机枪组的人更是辛苦,几个人轮换着扛轻机枪、弹药箱和备用枪管,鞋底像灌了铅似的,却始终没有掉队。
队伍中间,则夹着一批随队撤离的百姓。
苏浩已经尽量让马车、骡车腾出位置,优先运送走不动的老人、伤员和幼童。
但车马数量终究有限,不少人,还是得靠自己的两条腿。
从昨夜到现在,他们已经连续赶了大半日路。对于那些长年忍饥挨饿、身体虚弱的百姓而言,这样的行军强度几乎到了极限。
队伍最前方,苏浩骑在一匹缴获来的东洋马旁边,并未上马。
他手里拎着马鞭,裤腿和皮靴上同样沾满泥水。
一名警卫员想替他牵马,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这种道路,骑马未必比走路轻松。
马蹄陷进泥里,反而容易摔伤。更何况,眼下队伍行进速度本就不快,他这个团长骑在马上,也未必能比走在前头更方便指挥。
苏浩抬起头,看了眼前方延伸进荒野的小路。
队伍已经拉得很长,最前方的侦察兵早已越过一片低矮土坡,消失在视野尽头;后方的辎重和百姓队伍却还在泥路上慢慢挪动,宛如一条被拖得很长的长龙。
这种行军,最怕的就是队伍拉得太长。
一旦敌军从侧翼插入,或者日军飞机发现目标后实施轰炸,前后无法照应,极容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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