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的这几句话,犹如九天之上劈下的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他那困顿了整整一个月的脑海之中。
顺势而为!
顺着木纹去刻阵,让木头本身的纹理,成为阵法气机流转的一部分!
他之前一直想着如何用阵法去降服那块木头,却从未想过,让阵法去适应那块木头!
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构思,别说是他这个野路子,便是钦天阁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阵法大师,也未必能有这般通透的见地!
“顺势……木纹……”
沈游嘴唇颤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道被茶水润湿的木头纹理,双眼越来越亮,犹如燃烧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险些将长凳带翻。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学生受教了!”
沈游冲着李长青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甚至连桌上的半个冷窝头都顾不上拿,转过身,犹如一阵狂风般冲出了茶摊,向着自家那破落的胡同狂奔而去。
茶摊老汉看着沈游那状若疯魔的背影,叹了口气,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嘀咕。
“唉,好好个秀才,真是魔怔了。”
李长青看着沈游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闲散的笑意。
“这大明朝,最不缺的,便是这等钻牛角尖的痴人。”
他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站起身,掸了掸青衫的下摆,摇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继续向着长安街的方向踱步而去。
这民间,果然是藏龙卧虎。
朝廷的政令只是一阵风,真正能让这棵名为“修仙大明”的巨树开花结果的,正是这千万个如同沈游一般,扎根在市井泥土里的凡夫俗子。